《幻城》特效总监委屈:市场不允许做更好的东西

小编
2016-08-17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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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城》特效总监委屈:市场不允许做更好的东西

北京晚报8月17日报道 加班熬夜至通宵,连续工作48小时是常事,平均每天工作18个小时,亿和文化的创意总监管明杰带领几百人组成的特效团队为电视剧《幻城》连续工作了五个月。然而,这部投资3.3亿的玄幻巨制播出第一天便陷入不绝于耳的批评与质疑声,难免令他沮丧,尤其是看到“五毛特效”,“辣眼睛”这样的字眼。接受采访时,管明杰对记者说:“媒体总拿国内的东西和国外做比较,很多人骂‘五毛特效’。90%的国内团队真不想这样,是这个市场不允许我们做更好的东西,到头来苦也吃了,钱也没赚到,还被骂,很惨。”

比网游还假就是“五毛”

所谓“五毛特效”,是网友对国产电视剧特效粗制滥造的一种吐糟。由于这类特效效果差,反映出制作技术水平低,网友也由此推断制作成本也低廉,“只值五毛钱”。尤其在玄幻仙侠剧中,“五毛特效”最受诟病。去年暑期的《花千骨》用特效技术制作的精灵虫糖宝每秒钟成本4000元,却被疯狂吐糟,还有一些主要场景也完全抄袭美国电影;号称投资8000万,请来好莱坞特效制作的网剧《盗墓笔记》被批评假到不能再假;今年暑期档,三部仙侠玄幻剧同档播出,都宣称改变国产剧“五毛特效”水准,有着史诗级别的制作水平,《青云志》特效投入超过5000万,《九州天空城》的特效投入也占成本的六分之一,《幻城》中光雪狮的特效成本就高达千万,借助美国、韩国特效团队。结果,无一例外遭到更无情的奚落与质疑。

什么样的特效是“五毛”?显然,这不是一个明确的技术标准,而是对“工作态度”的嘲讽,类似电脑特效界的“豆腐渣工程”。年轻的网友们以好莱坞电影、电视剧特效水准为参照系,与之相比,国产剧里的特效不仅达不到《阿凡达》、《霍比特人》、《权利的游戏》的世界一流水准,画面逼真程度甚至还不如很多网游。

随着电脑绘图技术的发展,特效的范围疆域无限广大,理论上可以将想象中的一切都呈现为逼真的现实画面,而实际操作时的难度来自两方面:第一,要做到极度精致造价高昂,包括时间成本和资金成本;第二,从无到有的想象变成图像,考验创意审美能力。其实,现代都市剧中也大量应用特效技术,只是技术难度低观众不易察觉,比如,行驶中汽车窗外的流动风景,演员的双下巴,会在后期通过特效修改粉饰。而仙侠玄幻剧是虚拟世界中的故事,从外部场景到一些重要角色,都依赖电脑制图技术完成,其工程量之巨大是外行人难以想象的。

《幻城》全片41小时,有特效的画面占90%,视效总监管明杰向记者介绍,“有的画面,30多个小时才能渲染出一帧。”通常每秒画面24帧,美国电影《霍比特人》曾用每秒48帧的新格式拍摄,为了使画面看起来更为平顺流畅。

美国是工厂我们是作坊

“我站在竖立着一块炼泅石的海岸,面朝大海,我突然感到一阵剧痛穿越胸膛,我张开口,看见白色晶莹的血液从我的口中汹涌而出,一滴一滴地掉在黑色的海岸上,血流过的地方,全部盛开了火焰般的红莲……天空一只巨大的霰雪鸟横空飞过……”(上图)

这是《幻城》小说中的一段描写,被用作电视剧的开场画面。这些全部通过电脑模拟仿真,造价高昂。仅就人力成本而言,管明杰向记者介绍,大海中腾跃而出一条一晃而过的蝙蝠鱼,需要七八个人共同制作,还有那些飞溅的水花、血液、烟雾、红莲、雪雾森林、落英坡……仞雪城的外景是由一个十人团队制作的,这个冰晶质感类似欧洲哥特式城堡建筑,电脑建模后有三千万个面,过亿的多边形,细节非常多。

《幻城》制片方请到曾获得奥斯卡奖的美国特效公司制作剧中的冰族神兽雪狮和霰雪鸟,两只神兽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开场和结尾几集,镜头总数七八十个。美国公司有足够的时间精雕细琢,但他们还是有遗憾,因为把动物放入国内公司负责制作的场景特效时,需要根据不同的物理环境不断调校光效才能不跳脱环境,达到绝对逼真,可是国内公司做不到如此精细。

身为《幻城》的视效总监,和美国团队合作下来,管明杰认为在创意上国内团队不比好莱坞差,但特效的实现程度受大环境限制。他把这份工作比喻成“挖坑”,设计阶段坑挖得越深越好,忽略掉实现难度,挖完再用时间和资金去填,“国内团队不是水平不够,而是受限于时间。比如,在电脑绘制出模型后做三维渲染,要符合实拍画面的物理环境,有的画面,30多个小时才能渲染出一帧,为了赶时间,我们在渲染时只能降低质量和细节。”

今年的电影《寻龙诀》被视为国产电影的特效良心之作,管明杰以此类比:“《寻龙诀》的特效做了一年多,而《幻城》前三集的特效时长就相当于一部电影,四十多集一共只有五个月的时间,很多时候我们得做减法。”

此外,时间管理和流程分工管理对于特效制作非常重要,管明杰坦言:“技术和流程上我们比好莱坞差,我们还是作坊,人家已经工业化了。”国外的特效团队在剧本初期已经进入,而在国内,很多制作方把特效当“补锅匠”,拍摄现场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扔给特效去补,例如去年的《花千骨》,包子这种道具居然用特效去做。

缺少尖端人才只有“特效民工”

因此,对“五毛特效”的批评管明杰心有块垒,“媒体总拿国内的东西和国外的比,说我们很烂,真的是很不客观,这个市场不允许我们做更好的东西。时间是市场控制的,国内团队没有话语权,你说要一年,制片方说三个月,我们没有时间去证明自己,现阶段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做最好的东西先获得话语权,以后制片方才会听我们的,这是一个博弈的过程。”

特效行业的工业标准在国外有很严格的一套标准衡量镜头完成度,也能确保在相应时间内做出好东西,而国内,成本和时间都不允许。制作方不给特效公司及时结款,公司压低特效师工资,特效师敷衍了事,如此恶性循环,越做越糟糕。为了签单子,很多公司都是以亏本的价格在做,几年前,有一部戏全北京的公司都在做,给的钱不多,要求很高,很多公司支撑不住把自己做倒了。

“要么就赚钱,要么就出名,才会得到市场认可,有更多的片源,我们接《幻城》也是为了证明实力,拼尽全力将它打造成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管明杰坦言,“我们这行80后,90后居多,熬夜是家常便饭,我自己就连续七八年每天凌晨三四点钟才睡,所以被骂五毛特效,我们特别委屈。”

今年,郭敬明尝试中国首部纯CG电影《爵迹》,没有实拍部分,观众在银幕上看到的每一样东西,包括演员的每一根头发,每一个毛孔,每一根眼睫毛全部都是电脑做出来的。预告片出来同样被骂“五毛特效”,郭敬明的解释是,好莱坞的工业体系壁垒是无法突破的。其实我们明明知道怎么做可以做得最好,但那些软件其实就是好莱坞,它根本就不会愿意给你授权的,有些程序插件给你使用你都不会使用,它就是说这是他们独占的技术。他们能够给你们用的,都是五六年前已经淘汰了的。

毋庸置疑,中国影视剧已经全面进入特效时代,这是最好的时代,不缺钱与关注度,每部影视剧都舍得在电脑特效技术上一掷千金;却也是最坏的时代,中国的电脑特效公司纷纷陷入了廉价竞争的市场环境,没有培养出一批尖端技术人才,而是又诞生了一种人叫“特效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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